曇煙 新住

鴉卻無生


CP:東離劍遊紀/凜殺凜


前因:因為CWT44有出了凜殺凜的小報,當時計劃想出凜殺本的,
但是後來還是還沒寫完,於是把我目前寫到的進度分享在網誌上給大家,
也希望有機會可以把坑補完




鴉卻無生
20160828






且道東離江湖,多位英雄好漢,是為人津津樂道,抑或聞風喪膽,自是不在話下。再說這殺無生,人稱鳴鳳決殺,人如其名,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,雖以殘暴無道為名,劍術卻也是寥人可及的高手。
而今他在酒樓內,正愁著下一目標的事兒。
原是一位將軍,有一傳家至寶給名盜掠風竊塵盜走,特地請來鳴鳳決殺,自是要讓那宵小人頭落地。原是不接暗殺差事的,無生特此破例,乃是為了掠風竊塵之名號。他氣燄高張,想來古今盜匪一類,無非是獐頭鼠目、苟且偷生之人,就算死在吾之劍下,絕非可惜之事,可若是名盜掠風竊塵,或許尚能令他錦上添花些。
然而,這盜匪難以捉摸,據將軍說法,分明是往東去,無生追去,卻又無從打聽他的行蹤了,此刻才會在酒樓中暫歇。只是,一旦鳴鳳決殺進到酒樓,必是空無一人,無生倒是習以為常,一人獨酌,也樂得輕鬆。
須臾,一名男子大搖大擺踏進大門,猛一看還以為是神仙下凡,他一頭白髮與一身長袍,一只銀色煙斗在手,上頭還鑲了青色寶石,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悠然自得的態度,彷彿天不怕、地不怕似的,引起無生幾分興味。
「來者何人,難道不知吾鳴鳳決殺在此?」倘是平常人,不知無生長相便罷,就是聽聞其名號,必定是落荒而逃的,這般沉穩的人可真稀奇了。
「正是知道,才想會一會。」這名白髮男子,更是挑了無生對面的板凳落坐,真是豈有此理、豈有此理!
「哈哈哈哈哈哈,若是汝這般見識之人,吾願聞其詳。」此人絕非泛泛之輩,無生思忖著,一動一靜之間乍看是不受其擾,卻對周遭戒備著。
這男子自稱「辰巳」,說自身與掠風竊塵也有些恩怨,原來辰巳出身不低,家富,一些寶貝也是有的,有次那賊人佯裝成旅人,來家中投宿,父親和他相談甚歡,將一些收藏與他分享,掠風竊塵便盜走了寶物,還焚毀家舍,令他流離失所,甚至痛失至親,辰巳有幸逃過一劫,遂誓死要讓掠風竊塵血債血償。
「若是閣下願意帶吾一同,吾必能成為助力。」辰巳請求道。
對於掠風竊塵的傳言,一直是撲朔迷離,他的故事很多,卻多半都是以訛傳訛,加油添醋,街坊傳說罷。而眼前這名男子卻說有見過掠風竊塵本人,這倒是頭一遭。
「看來汝不會讓吾感到乏味。」無生允諾讓辰巳同行,僅是出於好奇其來歷和實力,不過對無生而言,著實稀有新鮮。












驟雨,似乎比刺客要來得令人猝不及防,街上的行人紛紛走避,對無生與辰巳也是件麻煩事。
算起來一起旅行也有幾日,之間幾次無生想問個明白,抑或是藉機試探,也都徒勞無功,辰巳打幾個馬虎眼便蒙混過關,著實心防難破,要再深入了解不是容易之事。
正愁著大雨,卻看一個牧童在路上奔跑,六神無主,顯得十分古怪,無生不想搭理,辰巳逕走上前,一問才知是牛不見了,也不敢回家,急忙找著。
辰巳答應幫忙,引來無生反對:「還得趕路呢,掠風竊塵跑了怎麼辦?」
「吾倒認為這只是舉手之勞。」辰巳笑道,並拿起煙斗,輕輕一揮,遂言:「吾知道牛在何處,就在離此西方三里的佛寺裡。」
牧童詫異,無生也半信半疑,三人便前往一看,真的有隻牛在寺裡的樹下,牧童驚呼,連忙道謝:「多謝二位幫忙,吾一無所有,若不嫌棄,這只笛就送給恩公吧! 」
牧童牽牛走了,辰巳與無生並無離去,而是在寺裡的涼亭暫作休息,等候雨歇之際,無生拿起牧童相贈之笛,仔細端視,十分喜愛珍惜的模樣。
「無生何不吹奏一曲,以解煩悶?」辰巳提議道。
「這主意不壞。」無生莞爾,再是信手拈來,即是一首輕快的曲子,笛聲悠揚,彷彿能穿透山林,令人沉醉其中,就算吹奏停止,仍是回味無窮。
「未料人稱鳴鳳決殺,那舞劍之手竟也吹得好笛。」大概,無生以劍術於江湖上聞名,卻鮮少有人有機會知曉其笛聲如此動聽。
辰巳說來若有深意,但無生只是輕輕一笑,不大介意,答道:「吾只當汝是讚美了。」












今夜月色正美,滿月有如玉盤托著黑色布幕,星辰便是綴著寶石似的。那兩人不知何來興致,買了幾壺酒到湖邊共飲。隨時間經過,不免有些醉意,不經意拋下平時的矜持,信口暢談。
「江湖上高人如此多,汝之目標為何是掠風竊塵,總該不會是為了賞金吧?」辰巳問道,雲淡風輕地只像一閃而過的疑問。
無生也沒太多思索,脫口答道:「多半是因為其事蹟絕非常人,遂想會一會其人,或恐是一個值得的對手。」
聞言,辰巳笑了,那問題有些調皮、有些試探,「那麼吾呢,汝瞧瞧是否夠資格?」
「若是汝……吾倒不討厭。」無生凝眸半晌,一時太多話擱在心頭,他像是天空般清澈卻又高不見盡頭,總會為他著迷、驚喜。
時間凝結在辰巳撫上臉龐的指尖,源頭只是一個衝動罷,意識到時,吻已交織,淺嚐即止,那吻更是比酒更醉人。
然而,如此尚未滿足,朦朧之間,無生感到甜美的氣息,令人還想更靠近眼前之人。或許是酒精作祟吧,無生覺得無妨,又深吻了一回。幾分驚喜,辰巳雖未料及,倒也不忙亂,靈巧地回應著。
繾綣一陣,無生卻忽地沒了反應,倒在辰巳肩頭,辰巳疑惑,定睛一瞧,原是無生已不支睡去,辰巳苦惱,卻也覺得可愛──當然最麻煩的莫過於被燃起的慾火,還得將無生扛回客棧呢。於是,辰巳心裡盤算著要小小報復一番。
翌日,無生清醒時已接近正午,辰巳已經安穩地吸著煙斗,像是特意要等候。大概只是想得太多,才這樣告訴自己,頭便一陣刺痛起來,印象中很久沒有喝這麼多酒了,也是好酒伴難得。
「瞧汝睡得可香了,還多虧吾扛汝回來,真是負心的傢伙啊,昨晚的事情一定都給忘了吧。」辰巳走近,煙管都快碰上無生鼻尖了,還只管說話。
「不記得了。」無生還算鎮定,眼神卻不知飄往何處。
辰巳察覺有異,問道:「那汝為何不敢看吾?」
「……」難以啟齒,本來想裝傻,還是給識破了。
「汝果然記得!還想賴帳,下次好好彌補!」辰巳露出陰險狡詐的笑容,看得無生背脊一涼,有不好的預感。
「彌補!是要怎麼彌補啊!」無生心裡暗叫不好,這可真是誤上賊船,說到賊……說不定這變態就是掠風竊塵——無生是胡思亂想,卻又不得不承認伊人有此般魅力。












狂風揚起沙塵滾滾,兩名旅人步履艱難,隱約可見其身影。這一帶由於是前往皿雲鎮的捷徑,名為飛前古道,儘管不利於行,亦是有人冒險前往,辰巳與無生便是一例。原來昨日兩人探聽到掠風竊塵的去向,說是往皿雲鎮,大夥兒說得繪聲繪影、有聲有色,無生決定前去一探究竟。只是人說這飛前古道,地形之故而有大風,且有盜賊團出沒,於是人跡稀少,可這些無生自是不放在眼裡。
「哎呀哎呀,運氣真差。」辰巳抱怨道,卻是一副悠然貌,難以想像眼前已被盜賊奪走去路。
離城鎮不到幾里的距離,卻在此碰上埋伏的強盜,一夥兒有二十多人,個個是彪形大漢,指高氣昂,其中為首的出來威嚇了:「勸汝乖乖留下買路財,否則休怪咱們不客氣!」
「聽了可別嚇著啦!咱們老大就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盜掠風竊塵!」
要是普通人,這會兒都給嚇得奉上財寶求饒命了,不料眼前這二人仍氣定神閒的模樣,辰巳掩嘴而笑,無生更是輕蔑地環視眾人,壓根兒是目中無人。
「區區的冒牌貨,連讓吾動手的資格都沒有。」
「還敢說大話!就讓汝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!」此舉顯是惹怒了強盜,見他們紛紛張牙舞爪,無生遂也拔劍,雙方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。
「哦,想要試試我的劍麼?」無生挑畔道,隨著那群烏合之眾蜂擁而上,遂也邁開步伐,只不過一閃神的工夫即劈開人牆,連幾名接踵而至的壯漢全給打得七零八落,毫無招架之力。
「那招式及雙劍……難、難道說其人是鳴鳳決殺!」旁人如此驚呼道,愈加引起其餘人等惶恐,紛紛要退走,首領大喝一聲,才不致潰散,卻早已不成陣形。首領氣得咬牙切齒,趁亂之際,擄了一旁觀戰的辰巳,作為要脅。
「把劍放下!可別再輕舉妄動,否則當心這傢伙的性命不保!」待無生回神,首領的大刀已架上辰巳的頸子,接著手一擺,手下再度朝無生包圍過去。
「可惡……!」無生失了沉著,狠瞪著那一幫盜匪,又瞧瞧辰巳,













時間的流動趨於靜止,腳落地之處是鏡面般的水,廣無止境,偶爾會有幾片花瓣散落外,四周空無一物。此處是今世與來生的連接處,並無確切的名稱,世人只管稱呼為「黃泉」罷。
殺無生走著走著,穿越雲霧之後便來至此,對於人稱殺人鬼的他而言,這樣的終末真是仁慈得過分,他想。
一般的人皆是匆匆經過,無生卻駐足停下,望著他所來方向,似是期盼著誰會過來──為了死前許下的承諾。












其後,不曉得過了多久,一名白髮男子的身影逐漸清晰,原本總沉默的無生,喚了來人之名。
「吾等很久了,凜雪鴉。」
「哎呀哎呀,無生真是癡心,吾好生感動。」凜雪鴉悠然地擺弄煙斗,說話仍舊是那般輕浮,可就連這點也令無生十分懷念。
無生輕哼一聲,竟是笑了,隨之邁開腳步。
於是,二人彼此相伴,朝濛霧的另一端走去。
人們說轉世時所有記憶都會洗去,回歸新生,但吾只求記得汝之面容、汝之聲音。倘若來生還能相見,絕不會再放開汝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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